我被高薪聘请为凶宅试睡员,每晚直播睡在闹鬼的房子里。 第一晚,弹幕疯狂刷屏:“主播快跑!床下有人!” 我笑着展示床底空无一物,屏幕却突然浮现一行血字:“他们说的,是我。” 第二晚,观众惊恐留言:“天花板在滴血!” 我抬头只看见干燥的墙皮,手机却收到一条陌生私信:“滴的是我的眼泪。” 第三晚,直播人数爆涨到十万,所有观众齐刷:“她在你背后梳头!” 我猛回头,镜中只有自己苍白的脸。 这时,衣柜门缓缓打开,一只苍白的手伸出。 “别播了,”一个冰冷的女声在我耳边轻语,“今晚,换我直播你。”
“各位老铁,晚上好!你们的‘胆大包天’主播——陈默,又来了!”
我的声音刻意拔高,在空荡寂静的客厅里撞出嗡嗡的回响,显得格外突兀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故作轻松的脸,指尖却微微发凉,无意识地捻着冲锋衣的拉链头。眼前这栋老别墅,就是传说中的“红月湾13号”——本市凶宅排行榜上常年霸占前三甲的狠角色。二十年前那桩灭门血案,至今仍是本地论坛都市怪谈板块的热门话题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腐味道,像是久未开启的旧书柜,又混着点若有似无的……铁锈味?我下意识抽了抽鼻子。
“看见没?这气场,这氛围,够不够味儿?”我把手机镜头对准头顶那盏巨大的、布满蛛网的水晶吊灯,几颗玻璃坠子折射着惨白的光,“今晚,兄弟我就睡这儿了!不为别的,就为了各位老铁的火箭!为了咱‘探秘频道’的排面!” 我用力拍了拍胸脯,豪气干云,试图驱散那股从脚底板悄悄往上爬的寒意。
弹幕瞬间刷得飞起:
【卧槽!真敢去红月湾13号?主播头铁!】
【默哥牛逼!礼物走一波!坐等灵异事件!】
【主播,听说那家女儿死的时候穿着红裙子…你小心点床底下。】
【默哥,尿壶准备好了吗?别一会儿吓尿了!】
【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,顺便兜售护身符!】
我咧嘴一笑,露出八颗牙的职业笑容:“床底下?老铁们放心,咱讲究的就是一个科学态度!这就给你们看看!”
我边说边弯下腰,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床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灰尘的味道猛地冲进鼻腔。我眯着眼,努力辨认,同时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,打开了闪光灯。刺眼的白光像一柄利剑,猛地劈开黑暗。
“看清楚了没?空空如也!连耗子屎都没有!”我把手机镜头凑得更近,几乎要伸进床底,“科学!破除迷信!咱得用事实说话,对不对老铁们?”
弹幕反应热烈:
【666!默哥稳!】
【打脸来得太快!刚才说床下有人的出来走两步!】
【主播胆子是真的大!礼物刷起来!】
【没劲,还以为能看到点啥呢…】
【默哥别大意啊,这才刚开始呢!】
【科学?主播你等会儿别哭着喊妈妈。】
看着蹭蹭上涨的观看人数和不断飘过的礼物特效,我心里那点不安暂时被压了下去。钱难挣,屎难吃,这行尤其如此。三万块一晚的报酬,足够让我把“害怕”两个字暂时从字典里抠掉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顺手把手机固定在三脚架上,调整好角度,确保能拍到那张铺着白色防尘布的大床和旁边一个巨大的旧衣柜。衣柜门关得紧紧的,暗红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油腻腻的光泽。
“兄弟们,安全确认完毕!主播准备洗漱一下,马上就寝!咱们直播间见!” 我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,转身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卫生间。卫生间的门是那种老式的、上半截磨砂玻璃的木门。我拧动冰冷的黄铜把手,推门进去,反手带上了门。
水龙头有些锈住了,我拧了好几下,才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刺耳的呻吟,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黄褐色水流先是喷溅出来,然后才慢慢变得清澈。冰凉的冷水拍在脸上,刺激得我一个激灵,混沌的脑子似乎也清醒了些。我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那张沾满水珠、略显疲惫的脸。镜面边缘有些剥落的水银,让我的影像微微扭曲。
就在这时,一种奇怪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袭来——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刺在后颈窝的皮肤上。汗毛瞬间倒竖!我猛地回头!
卫生间门关得好好的。磨砂玻璃上映着外面卧室昏黄的灯光,空无一物。
错觉?我深吸一口气,暗骂自己神经过敏。转过身,再次看向镜子。镜中我的脸依旧苍白,水滴顺着下巴滑落。但就在我眨眼的刹那,镜面靠近左上角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模糊水银剥落处,似乎……飞快地掠过了一抹刺眼的红?
我心脏骤然一缩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!猛地凑近镜子,死死盯住那个角落——只有剥落的、灰黑色的底衬。
眼花了。一定是眼花了。水汽,灯光,加上心理压力。我胡乱地用毛巾擦干脸,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。不行,不能自己吓自己。直播还在继续,几万双眼睛看着呢。
我拉开门,快步走回卧室。目光第一时间投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