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霍廷烨彻底懵了,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画纸仔细查看。
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问题,只能求助地望向院长。
院长示意工作人员将画作投影到大屏幕上。
起初台下的同学们也和霍廷烨一样困惑:
“这画不是挺好的吗?”
“构图和色彩都很专业啊!”
林婉月见大家都看不出端倪,胆子大了起来。
她红着眼睛对院长说:“院长,姐姐污蔑我的事暂且不提。”
“但这幅画确实是我现场创作的,每一笔都是我的心血。”
我看着评委席上神色凝重的教授们,轻声提醒:“院长想问的,不是画技如何。”
“而是这幅画的创作时间。”
林婉月狠狠瞪了我一眼,转头信誓旦旦地说:“这当然是现场创作的!题目是院长刚出的,我怎么可能提前准备?”
美术系主任推了推眼镜,沉声问道:“你确定是现场原创?”
林婉月斩钉截铁地点头:“千真万确!包括我那幅《春日》也是现场创作的,很多同学都可以为我作证!”
就在这时,院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画册,重重摔在展台上。
“那真是巧了!”
“你这‘现场创作’的作品,和去年国际青年美术展的获奖作品《春之祭》构图一模一样!”
“连色彩搭配都分毫不差!”
林婉月的脸色瞬间惨白。她当然认得那本画册,
那正是她从我房间里偷走的作品集。
霍廷烨站在远处看不清画册内容,
还以为林婉月是被吓到了,急忙站出来辩解:“院长,艺术创作难免会有相似,这可能是巧合。”
“巧合?”院长冷笑一声,“更巧的是,去年这个比赛的评委正好是我!”
“霍廷烨,你知道你维护的是个什么样的骗子吗?”
霍廷烨愣住了,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婉月:“婉月,这到底?”
林婉月慌乱地摇头:“不是的廷烨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我道:“需要我告诉大家,为什么林婉月会知道这几幅画吗?”
“因为上个月她偷偷溜进我宿舍,翻拍了我的所有作品。”
林婉月尖声反驳:“你胡说!有证据吗?”
我的室友突然举起手机:“我可以作证!那天我正好回寝室拿东西,拍到了林婉月在你书桌前翻找的照片。”
大屏幕上随即显示出确凿的证据,
林婉月正拿着手机对着我的画册拍照。
全场一片哗然。
霍廷烨像被雷击中般呆立在原地,
而林婉月已经瘫坐在地上,精心准备的裙子沾满了颜料。
“还有更精彩的。”我点开另一个文件,
“关于十八年前医院的那起调包案……”
这时,评委席打断了我的发言。
“稍等,我有话要说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评委席上。
美术系主任缓缓站起身,推了推眼镜:“我可以证明林芙昕同学所说的事实。”
“去年我和院长共同担任国际青年美术展评委时,就见过这幅《春之祭》的原作。”
“当时这幅画的署名,确实是林芙昕。”
现场顿时一片哗然。
林婉月脸色煞白,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。
霍廷烨不敢置信地看向评委:“这,这不可能!婉月她!”
系主任冷冷打断他:“更可笑的是,林婉月同学所谓的‘现场创作’的这幅画,连笔触和细节处理都和原作一模一样。”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,而是赤裸裸的临摹!”
林婉月终于崩溃大哭:“不是的!我只是,只是太想赢了。”
她突然转向霍廷烨,抓住他的手臂:“廷烨,你相信我!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能和你一起上清北啊!”
霍廷烨像被烫到一样甩开她的手,声音都在发抖:“所以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什么天才画家,什么保送资格,全都是假的?”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。
我点开屏幕,嘴角微微上扬:“感谢系主任为我做人证。”
“正好,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。”
大屏幕上随即显示出检测报告:
“经DNA比对,样本A林婉月与样本B保姆刘秋华存在亲子关系。”
我平静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林婉月:“现在,你还要狡辩吗?”
林婉月面如死灰,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:“姐姐,我知道错了!求你原谅我。”
“我们毕竟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啊!”
霍廷烨突然冲到我面前,语气急切:“芙昕,婉月已经知道错了,你就原谅她吧。”
“只要你愿意,我,我可以重新追求你!”
我冷笑一声:“霍廷烨,你以为我还会在乎你的选择吗?”
“现在,该算算另一笔账了。”
我转向院长:“关于林婉月母亲当年在医院调换婴儿的刑事案件证据,我已经全部提交给了警方。”
就在这时,礼堂大门被推开,两名警察走了进来:
“林婉月同学,请配合我们调查一宗十八年前的婴儿拐骗案。”
全场寂静。
霍廷烨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,而林婉月已经瘫软在地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4
或霍是场面太过混乱,
他霍廷烨然停下脚步,震惊地看着林婉月:“你真的,调换了芙昕的人生?”
林婉月的脸色惨白如纸,她颤抖着嘴唇辩解:“不是我,那时候我才刚出生,怎么可能!”
霍廷烨似乎被她说服了,转头对我说道:“芙昕,婉月说得也有道理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主导这种事?”
“我知道你找来这些证据只是为了证明她抄袭的事。”
“现在真相已经大白,你就别再咄咄逼人了。”
看着霍廷烨是非不分的样子,我彻底对他失望。
我终于明白,有些人永远不会改变。
前世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,
早在他选择站在林婉月那边时就死了。
现在的他,不过是个盲目护短的糊涂虫。
我不愿再与他纠缠,对那位护士长说:“请您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。”
护士长紧张地攥着衣角:“那天晚上,我值夜班时,林婉月的母亲塞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。”
“还说这笔钱是她拐卖儿童换来的,如果我不拿她就栽赃我是她同伙,带我一起进监狱。”
林婉月突然抓住护士长话中的漏洞,急切地打断:“这都是她的一面之词!”
“谁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?”
她转向评委们,眼泪汪汪地说:“老师们,我母亲已经去世多年,现在死无对证。”
“我姐姐因为嫉妒我和廷烨的关系,就编造这种谎言来陷害我。”
院长和几位教授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。
他们知道,仅凭护士长的证词,确实无法给多年前的事下定论。
霍廷烨见状松了口气,对我说:“芙昕,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这可能真的是个误会。”
“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婉月,以后我可以减少跟婉月来往。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礼堂大门再次打开。
我的养父带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进来。
林婉月看清来人,瞬间面如死灰,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。
我扶着老人,向所有人介绍:“这位是王阿姨,当年医院的清洁工。”
“也是,唯一目睹了整个调包过程的目击者。”
院长震惊地看着老人失明的双眼:“您的眼睛。”
养父声音哽咽:“不只是眼睛,她的右手也被打残了。”
“就是为了不让她说出真相!”
全场一片哗然。
霍廷烨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婉月:“这,这都是你母亲做的?”
王阿姨颤抖着举起残废的右手,直指林婉月:“就是她母亲,为了封我的口。”
“但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,她把两个孩子调换的场景。”
林婉月终于崩溃,歇斯底里地大喊:“不是的!这都是他们编的!”
“廷烨,你相信我!”
但已经没有人再相信她了。
霍廷烨踉跄着后退几步,
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女孩。
而就在这时,
两名警察上前:“林婉月同学,请你立刻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5
林婉月被警方带走时,霍廷烨呆立在原地,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。
校长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林芙昕同学,明天来校长办公室一趟,关于保送的事,我们需要将名额归还给你。”
围观的同学们议论纷纷:
“天啊,没想到林婉月是这样的人!”
“霍廷烨现在肯定后悔死了吧?放着真学霸不要,整天围着个冒牌货转!”
霍廷烨听到这些话,突然冲到我面前:”芙昕,是我瞎了眼!“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我保证再也不辜负你!”
我冷冷地打断他:“霍廷烨,你的保证一文不值。”
“昨天你还信誓旦旦说林婉月是天才,今天就能翻脸不认人。”
“你这样的人,配谈什么真心?”
我扶起王阿姨和养父准备离开,身后却传来霍廷烨歇斯底里的喊声:
“芙昕!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!”
“其实,其实我们上一世就在一起!我们还结婚了!”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清冷自持的面容彻底破碎:
“芙昕!!我把叔叔阿姨也叫来了,他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啊!”
霍廷烨见我不为所动,突然对着人群后方喊道:“叔叔阿姨!快帮帮我!”
我猛地回头,只见我的亲生父母。
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夫妇正红着眼眶朝我走来。
母亲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:“昕昕,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,避开她的触碰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现在知道对不起我了?”
父亲老泪纵横:“孩子,我们真的不知道当年你是被那个贱人调包了。”
“不知道?”我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
“那你们知道上辈子的事吗?”
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上辈子,你们明知道林婉月是冒牌货,却还是选择包庇她。”
我盯着父母震惊的表情,一字一句道,“因为你们觉得,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女儿,配不上林家的门楣。”
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更可笑的是,”我继续道,
“上辈子霍廷烨创业的第一桶金,是我连续三个月通宵画设计图赚来的。他公司遇到危机,是我去求你们注资。”
霍廷烨慌乱地想要辩解:“芙昕,过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错,你别生气了。”
“闭嘴!”我厉声喝止,“最精彩的部分还没说呢。”
我转向父母,眼中带着刻骨的恨意:“还记得最后我是怎么死的吗?为了帮霍廷烨的公司顶罪,我在看守所突发心脏病。而你们。”
“在我尸体还停在太平间的时候,你们正盛装出席霍廷烨和林婉月的婚礼!”
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父亲踉跄着后退两步,母亲直接瘫坐在地。
霍廷烨面如死灰:“芙昕你,你都记得。”
“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,也没想过要和我一起上大学?”
“可是上一世,你明明一直在暗中帮我,甚至为了我去帮林婉月,可是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!”
我往后退了几步,与他拉开距离,平静的看着他:
“我不告诉你,是因为你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贤内助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而我知道,你们所有人都偏爱林婉月。”
整个礼堂鸦雀无声。
“上一世,我看着你们一次次选择她,一次次伤害我。”
我直视着霍廷烨的眼睛,
“但我还是选择成全你们,因为我觉得那是爱。”
“多么可笑啊。”
我轻笑一声,“我用尽一生去证明自己值得被爱,到头来却只证明了自己的愚蠢。”
霍廷烨跪着往前爬了两步:“不是的芙昕,这一世不一样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我猛地提高音量,“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改变什么吗?”
我转向瘫坐在地的父母:“还有你们,上辈子到死都没承认过我这个女儿。现在装什么慈父慈母?”
父亲颤抖着嘴唇:“昕昕,爸爸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,“太晚了。”
“你们伤害我太多。”
“这一世,我的眼里只有清北和自己的未来。”
霍廷烨还想辩解:“芙昕,其实我一直爱的都是你。”
“你爱的从来都是假象。”我收起目光,
“前世是‘天才画家’林婉月,这一世是‘学霸校花’我。”
“霍廷烨,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。”
看着他颓然的样子,我转身要走。他突然喊道:“芙昕!没有我,你考上清北又怎样?女孩子最终还是要嫁人的!”
我回头,笑得明媚:“谁说的?”
“我要做的是清北最年轻的女教授,是要在国际画展上为国争光。”
“比起当谁的妻子,这些不是有意义得多?”
没错,这就是我重活一世的意义。
我要证明,女生不一定要依附谁才能发光。
我大步离开,身后传来学妹们的欢呼声。
她们的眼神告诉我,这条路,我走对了。
第二天,我站在校长办公室里,接过清北美院的保送通知书。
校长笑着说:“林同学,你不仅找回了自己的人生,还揭发了一桩陈年旧案。”
“经校委会讨论,决定授予你‘杰出学生’称号。”
走出行政楼时,手机突然响起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芙昕,我是霍廷烨。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,但请给我五分钟。”
我直接拉黑了号码。
6
三年后,巴黎卢浮宫。
镁光灯下,我站在自己的个人画展中央,
接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赞誉。
养父穿着笔挺的西装,骄傲地站在我身旁。
“林女士,您的《涅槃》系列震撼了整个艺术界。”
《艺术评论》的主编激动地握着我的手,
“特别是这幅《重生》,简直是对命运最完美的诠释。”
画布上,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正展翅高飞,
而它的脚下,是燃烧殆尽的灰烬。
我微笑着致谢,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霍廷烨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手里攥着一束已经蔫了的玫瑰,正局促地站在人群外围。
“芙昕,”见我看过来,他急切地上前两步,
“我特意从国内飞来看你的画展!”
保安立即拦住了他,他被架去了三米之外。
我平静地收回目光,转向记者:
“下个月我将回国担任清北美院最年轻的客座教授。”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:
《林氏集团涉嫌财务造假,董事长夫妇被判入狱》。
配图中,我那对亲生父母正被押上警车,
曾经精致的面容如今憔悴不堪。
“怎么了?”养父关切地问。
我把手机递给他看,
他叹了口气:“善恶终有报。”
后来我才从养父口中知道完整的故事:
林氏夫妇为了保住家业,
竟然来祈求养父,让我拿出积蓄帮助林家度过难关。
可养父一口回绝了他们,
没曾想他们竟然联系到了在二流学院混日子的霍廷烨,
承诺只要他能挽回我的心,就给他公司股份。
可惜他们不知道,
早在半年前,我就将林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了税务部门。
至于霍廷烨——
三年前,他因为错过了清北的志愿填报,
最后只能去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二本院校。
毕业后四处碰壁,如今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,
整天为业绩发愁,再也没有了前世的风光。
“芙昕,给我个机会解释。”他还在不死心地喊着。
我挽起养父的手臂,走向展厅最中央的位置。
那里悬挂着我的新作《自由》。
画中一个女孩正昂首走向阳光,
而她身后,是破碎的锁链和枯萎的玫瑰。
“爸,下周回国后,我想开个绘画班。”我轻声说,
“专门教那些像曾经的我一样,被困住的女孩。”
养父欣慰地点头:“好,爸支持你。”
走出卢浮宫时,巴黎的阳光正好。
我知道,属于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
(全文终)